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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钟楼间

2013-05-20 14:41:00

   有一些重要的人来到北京,一起走走,聊聊,坐坐。我要介绍北京,介绍我们北京人。当时有些罕言寡语,其实细想来,还真是有些不可胜书的。
    在北京的大部分人,小时候生活在胡同儿间,生活层次很低。大栅栏的瑞蚨祥若能够经常光顾,便算是有钱人家了。工人家的孩子,有洋画儿、弹球儿和呼啦圈儿,后来还有了气儿枪。这些都腻了,可以在胡同儿间乱跑,反正家家户户不关门,随便喊上谁都能玩一玩,管他认识不认识。那时候的前门楼子,周围没有像样的公路,马车随处可见。天安门广场上,摆些书包就可以踢足球。若是赶上胡同儿里某些房子拆了,晚上孩子们一起枪战,更加酣畅淋漓。
 

 
    时光势若脱兔,转眼间,那一代人已经成家立业,传宗接代。好像没有人仔细的品味北京城的变化,大家对自己的生活都有了种种设置与安排,无论是编排别人还是自己。像井底之蛙,它安排好了自己的生活,同时很满足。可是井底之蛙也有一片自己的天空,而我们在前进的路上,或鬼哭狼嚎,或龙腾虎跃,或人仰马翻,或猪狗不如,总之按照自己意愿生活的人历历可数。一切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。
    我相信每一个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不同,但生存的法则却是共通的——保持愚蠢,但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。就像这北京城的变化,每个人都是看到了的,但没有人会特意的大书特书。
    我很想针对这个问题闲言碎语一把,无所谓蠢或到底多蠢,因为我的人生目标很简单,无非是明白一些道理,若是能再碰些有趣的事,我一生就算成功。
    大栅栏,这个北京人都该去过的地方,现在大概除了瑞蚨祥和全聚德,都不是北京的东西了,就连全聚德,也是焕然一新,大部分老字号在现在的北京城可谓是沧海一栗。如今给中国其他省市的朋友介绍北京城,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讲。若真是想看一看真正的老北京,到大栅栏东边的胡同儿里面可以走走,颇有些追根溯源的意思。那里的大部分建筑尚未拆迁,住在那的人,大多会主动提到自己的房子富甲天下,将来是要穿金戴银的,大有唯我独尊的感觉。叫我看来,何时能够真正拆走他们,大约还需很久。他们满足着自己的现状,因为有个很美好很憧憬的未来,当下过着没有独立厕所、浴室、暖气的日子。很不幸的是,这些状况也许对生活来说有些负面,任何一种负面的生活都能产生很多烂七八糟的细节,让人们会认为它其实很有趣,之后便在这种有趣中堕落下去,打根儿上忘记生活是需要不断改进的。
    可是这又怪谁呢。北京人会说:北京是首都。其他省市会说:首都是北京。前者很自豪,后者很向往。在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影响下,北京沦丧了,北京的独特味道消失了。北京的炒肝儿、爆肚儿、醋溜木须、炸酱面、豆汁儿、灌肠儿和四喜丸子等等的都还在,那吆喝没了,那一句话说三分钟没了,那相互调侃没了,很多都没了。现在,北京人只能说:这里是首都。
    或许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,他还应该有精神世界。我有,不知道别人是否都有。以前我认为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我,一种是其他人,现在我认为这世界有两种人,一种是像我一样的人,一种是其他人。
    大约很多北京人像我一样。
    走在颐和园,走在寂静里。走在胡同间,走在喧闹中。蝉叫,柳叶,铺盖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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